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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一梦,去敦煌看无邪

公元1587年的1月5日,他出生了。

他的妈妈对他说:“志在四方,男子事也。

他也发誓说:“丈夫当朝碧海而暮苍梧,乃以一隅自限耶?”

他出发了,经30年考察撰成的60万字地理名著《徐霞客游记》,被称为“千古奇人”。足迹遍及今21个省市自治区 ,达人所之未达,探人所之未知。

他临终前说:

“张骞凿空,未睹昆仑;唐玄奘、元耶律楚材衔人主之命,乃得西游。吾以老布衣,孤筇双屦,穷河沙,上昆仑,历西域,题名绝国,与三人而为四,死不恨矣。”

徐霞客行走图记

西外“行走”课程图志

《中国校园文学》

创刊号

学林出版社

2015年8月1日

敦煌 敦煌

其实,去敦煌看的就是无邪,尽管有丝绸之路给这里带来了文明的风,因为太大了,风过后这里应该又归于平静。

没有哪个地方敢把自己称为“煌”。于火于皇,有压乾坤之势。只有坦荡空谷,才有这样的底气。

所以,无邪,是迈向敦煌的必然。

我们身上的怪痂太多了,需要在这强劲的朔风里吸收一点纯净,看能不能把身上的这些污浊的东西抖落抖落。

课程组老师在展示壮观奇幻的地形构造的时候说:发现这些奇景的人一律都是出国留学回来的有渊博知识和眼光的学者。他的暗语是,让学生知道文化荒漠化是多么可怕的事情。言毕,略有顿错,似乎在等待其他老师们的共鸣。

而我内心涌现出来一个莫名的悲哀来了:我想起黄沙漫漫中艰难行进的土著人,他们岣嵝着忍受耳边呼啸的风声,背上驮的是全家赖以生存的雪水,可能几天都没有吃饭,嘴唇干裂的像是纵横捭阖的沙田。

“一个捡煤渣滓的老太婆,怎么能注意路边的小草?”只有鲁迅能够读懂国人眼中无言的泪水。

我们总在对比中找到活着的意义,而那些漫天炫舞的黄沙,鄙视着文明,昭示着自然的“敦煌”,用真诚的实践阐释宗教的真谛。我真的为这里的土著人感到庆幸,也懂得了现实中为什么他们会自己的纯洁而战了。

还是喜欢余秋雨的这段话:

日夜的凤,把山脊、山坡塑成波荡,那是极其款曼平适的波、不含一丝涟纹。于是,满眼皆是畅快,一天一地都被铺排得大大方方、明明净净。色彩单纯到了圣洁,气韵委和到了崇高。

我的理解:是不是在谈母亲的怀?

那个人和那棵草(一)

在西北行走时,印象最深的是我们车上的导游和那个坚强的骆驼刺。

跟中国所有的导游一样,这个导游依然是把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30多岁,脸上是画了妆的,眉毛很弯,额头很亮,所不同的是这里无论女导游、男导游,脖子里必定有色彩鲜艳的围巾,跟这里的气候相得益彰,妩媚了许多。

说到这样的围巾,是这里人的一道风景,人们理所当然地戴上了形态各异的太阳帽,戴着酷酷的墨镜,脖子里飘逸着颇有文艺范的围巾。

那么毋庸置疑的,这个导游,是众多这样富有地域特色的装扮里面最漂亮的,因为,他们是与世界接轨最直接的最先进的一群人。

首先,一上来她就介绍自己是敦煌人,父母是实打实的农民,说这个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感情倾向,只是客观介绍,这是她的职责,当然,她可以不说,但是说了,却给人增添了真实的感受。

“我叫毛莉莉。毛是毛毛虫的毛。莉,是有草字头的那个莉”。除了说自己是敦煌,她不愿意沾任何伟人的边。毛泽东呢,当时我想。“你们可以叫我毛毛,也可以叫我莉莉姐。”是个可爱的真诚的邻家妮子。

为期五天的行程里,盘旋在我耳边的是毛莉莉滔滔不绝的讲解声,从兰州的灯火黄河街道小吃羊皮船人口教育《读者》杂志读者街到人们的兴趣爱好街头小巷的趣闻轶事,要知道,于兰州者,我们只是以几十迈的车速路过而已,匆匆几十分钟还包括在离火车启动十几分钟里,我们凌乱的发车票,拉着大大的行李箱疯狂的奔跑,惊魂未定地上车坐下,火车隆隆然启动。

然而,就是这样,我对兰州有了比较深刻的印象:波光粼粼的黄河大桥,和霓虹灯闪烁万家灯火的街道,这是个不错的城市。

特别是感兴趣的是被用不到一分钟时间纯粹用嘴吹起来的圆鼓鼓的整张羊皮筏,这是座不错的城市。

趋往酒泉的途中,满眼的是低矮简陋的农舍,看起来人丁稀少,经济不富,难免心里有点感慨。

她说:“其实,你们看到这里的房子不高,房顶平坦,这是这里的气候所致,因为降水量很少,全年只有一千多毫米,日照时间长气候干燥,这样的房子也是环境的需要。

临街的都盖的很整齐,北边的房子大多是储物养殖”,我看过去,家家户户的北房破败凌乱,难以想象到底院子里是如何的光景,我注意到有家门口坐着个老妇,正望着我们滚滚而过的一行汽车。

“这里人们生活的很不错,家家户户都有摩托车,三轮,电视。”说这句话时,我明显觉得她的语气是自豪的,满足的,感恩的。

跟我的家乡相比,这里还是弱了点,我想起家乡的独院楼房,摩托车,农用车,甚至汽车,麻将桌和苹果园。然而,听到这个话,我感到十分的亲切,因为,她用真情感谢着这块热土,这里是她的家,与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有自己的亲人和热乎乎的饭。

难道有楼有车就值得语气高昂一些吗?所以,说实在话,我会因为这点爱上某个人的,她能触动我最根本的东西,能让我想起我的母亲,想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三月日暖,微风吹麦,正是白毫野菜最嫩时,我母亲提着竹筐,在一块低洼地正费力地往另一块高地攀爬,深色的衣服上沾着黄土,风鼓吹着她的白发…

那个人和那棵草(二)

毛莉莉导游小姐的真诚朴实让我对辽阔荒芜的西北增添了无尽的好感:坦荡荡的风没有任何的遮遮掩掩藏藏掖掖,尽情发挥着自己的真性;绵延不尽的戈壁,凸则如父辈弓起的脊背,平则如母亲宽广的怀抱。奔赴在这样的土地上,谁还会赋诗说愁,无病呻吟呢?

难怪我们校长说了,走在这里你的眼界会扩大,你的胸襟会开怀,你的灵魂会净化,你的境界会崇高。

走在西北,你会有找到根的感觉,父辈的勤劳忍耐宽厚豁达,如这平展展黄沙地戈壁海一样,坦白而深刻。

走在西北想想上海:那里好小,好窄,好湿,好纠结。

所以回来的第一周,我坐在市区的公交车上,看到如织的行人和闪烁的裙纱,琳琅满目的广告和层出不穷的驾舆,温乎乎烤面包的味道,忧郁陡然重回。

不禁遥望西北,那里好大,好宽,好烈,好爽朗。

就像我们的毛莉莉小姐,一副酷酷的墨镜潇洒的围巾和如火燃烧的风衣。还有,奇如仙境的雅丹地貌,那种如舰奔赴的张力,嚓嚓的脚步声,我们的神魂早已逾越而出,穿越千年。

在敦煌宾馆,我的一个钟爱的学生告诉我,她在那里哭了多少次,“我不想回来了,我想留在这里。”听到这句话时,我又眼眶潮湿,因为,我也曾哭了几次,一次是嘉峪关上咚咚战鼓响起时,我幻身做了奔赴前线的战士;一次是在敦煌,在黑黑的冷冷的洞窟里,我幻身痴守的信徒;一次是脚踩戈壁摊,我为这里的生灵不屈的生命感动了。

导游小姐不知疲倦地给我们展示她家乡的风土人情,丰厚历史,和特色物产。我的心志被她的赤子之心打磨锻造铸就:扔掉繁琐纠缠的人际关系和无聊庸俗的小资情趣,坦荡荡活出真,兴起举杯邀明月,萧然侧耳聆风声。

我是忘不了敦煌地区的人的,包括那个除了说还要唱歌的莉莉小姐,还有从鸣沙山上奔驰而下的爱笑的不知其姓名的导游小伙子,还有圆润的低沉的富有磁性女中音敦煌专业年轻的讲解员,敦煌的故事不能捎带着说,他是整个西北的魂,应该放在左心房的位置上。

那个人和那棵草(三)

我想谈谈敦煌的草。

这里的草在戈壁滩里,以灌木的形式出现。完全不是我们印象里的纤弱和嫩绿,跟这里的空气一样,干坼而蹉跎。

在漫无边际灰黄的沙地上或连绵不绝的丘陵上,它独立存在,颜色也是黯淡和枯黄的,圆圆的一撮,一撮,彼此之间不需要手拉手形成气候,这里只要找到一个个体就完全了解了所有生物的特征。

没有错综复杂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烦。诸如我见面最多的导游们,坦荡的笑着嗓门很大,信天游的诗行。有时候只有一棵像淼淼大海里的一只小船,有时候,一朵一朵开放在广袤的沙土里,如果你在高处看,还以为是盘子里散落的豆子。

如果你心情不好,完全可以把它叫做秃子头上的癞斑,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可以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不光能给沙漠带来生命,还能让生命产生向前冲的力量。

这种草寂寞的生长,与朔风和烈日斗,与戈壁和黄沙斗,是西域不屈不挠的烈士。导游告诉我们,它的根系长达四五米,它会深刻地吸收地下的水分,也会把天上难得的降水完全的接纳。

我贪婪地看着着单调的景致,思维跟着解说,深入到了地下:

纠缠交错的根系顽强地展开,在灰暗的世界里筑成了一道一道篱笆的长城。它不祈求上天的赐福,因为,这才是它真正的生命。

有人说,人生就是一种体验,长短都一样,没有是非贵贱。你出身高贵,你体验的的是声色犬马,灯红酒绿;你出身卑贱,你体验的是苦难悲伤,挫折奋斗。谁有意义谁没意义,不可一概而论。

像这里的草,它有健壮的体系,然而承受的是这艰难的环境,给人是壮烈激愤的启示。我们不必要为它的出身悲叹,它也许正为自己的特立独行庆幸,也只有它,才能懂得活着的分量,才能让这一片土地呈现独特的风景。

那么,在与小学生的对接活动中,我们才能以最真实的面貌出现,听着孩子们用稚嫩的嗓音歌唱自己的家乡歌唱自己的父母时,鼻子酸楚内心温柔,每个人沉浸在对天地父母的感动里。

除了骆驼刺,还有锁阳,低矮难看,但是不死不老,千年青涩,丑陋而矍铄,像是皮骨劲道的老头。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解释吗?我们只关注物质的表象,经常在为自己的青春和富有沾沾自喜,追求金钱的脚步风驰电掣,而灵魂远远地拖在远处。宁可处心积虑地研究人际也不愿意捧出一本书读上两页,宁可挥金如土也不愿意为苦难的人们扔上一毛。

在微信泛滥的时代里,处处展示觞酒华衣和无聊逗趣,心如荒漠。

文|闫爱珍